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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白华美学关于对意境的独特感悟

(2012-05-13 18:0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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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宗白华是现代著名的哲学家、美学家、诗人,是我国现代美学的先行者和开拓者,被誉为“融贯中西艺术理论的一代美学大师”。著有美学论文集《美学散步》、白华认为中国哲学史一种“生命哲学”,中国的美学思想建立在这种哲学之上,所以是一种生命美学。宗白华的美学思想也是一种生命美学。但是他不同于王国维,他的生命美学中没有悲观消极的因素,而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热爱生命的生命力。《周易》哲学思想“生生而有条理”,就是指不断运动的生命本体遵循宇宙永恒的真理。“生”是《周易》的核心,是生命无穷无尽的运动和变化。所以说宗白华美学、哲学思想的核心与实质就是“生命”,艺术境界理论就是宗白华这种生命美学思想在审美范畴的表现。在宗白华看来美与艺术的所要表现的就是生命最本质的东西,表现人生的趣味,和“生生而有条理”的生命情调。“但也还有那在实践生活中体味万物的形象,天机活泼,深入‘生命节奏的核心’,以自由和谐的形式,表达出人生最深的意趣,这就是‘美’与‘艺术’。所以美与艺术的特点是在‘形式’、在‘节奏’,而它所表现的是生命的内核,是生命内部最深的动,是至动而有条理的生命情调。”

宗白华的艺术意境是“以宇宙人生的具体为对象,赏玩它的色相、秩序、节奏、和谐,借以窥见自我的最深心灵的反映;化实景而为虚境,创形象以为象征,使人类最高的心灵具体化、肉身化。”艺术境界正是这种包含自然万物和体现人的生命的情怀。中华民族的基本哲学和中国人独特的宇宙意识是境界存在的基础。中国的哲学是“生命哲学”,这种生命哲学源自《周易》中的“道”,这种“道”是生命之气不断创造的历程,也是对生命的热爱与珍惜。对生命的把握,是宗白华美学思想的核心,也是宗白华意境理论得以构建的基础。

中国的艺术建立在这种“生命美学”的基础上,所以,中国的艺术都表现出了强烈的生命活力。“中国画所表现的境界特征,可以说是根基于中国民族的基本哲学,即《易经》的宇宙观:阴阳二气化生万物,万物皆禀天地之气以生,一切物体可以说是一种‘气积’(庄子:天,积气也)。这生生不已的阴阳二气织成一种有节奏的生命。”。在中国的古典哲学中自然界包括人,都是由阴阳两种“气”交织形成的。既然万事万物都是由“气”化生而来,那么人与自然也就相通。人是自然的一部分;自然与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。这种人与宇宙的关系和谐而且亲近。宗白华从《周易》中找到依据,认为宇宙生命的“生生不息”是一个创造的过程,自然是宇宙的影像,人是宇宙自然的缩影,也是自然的一部分;自然与人是一个和谐的整体。所以,人和宇宙的关系不是对立的,而是人感应宇宙,亲近宇宙,和宇宙浑然一体。自然(包括人)都是由“气”化成得来,那么自然也人一样是具有生命的,所以,艺术描写的自然,就不止是自然的形式,而是通过这种形式来表现自然那流动不止的生命;自然能够表现生生不息的生命,那么艺术描写的自然也就具有了生命的意味。宗白华认为:“中西画的主题‘气韵生动’,就是‘生命的节奏’或‘有节奏的生命’……后来成为中国山水花鸟画的基本境界的老庄思想及禅学思想,其不外乎于静观寂照之中,求返于自己深心的心灵节奏,以体合宇宙内部的生命节奏。”宗白华认为中国人认识到宇宙和生命有共通之处,宇宙的变化就是生命的发展,人和宇宙和谐统一。在社会生活中的礼和乐,就是宇宙的节奏。艺术境界也是以此为根据。“《易》曾说:‘天地姻,万物化醇。’这生生的节奏是中国艺术境界的最后源泉。”宗白华认识到宇宙生生不已的生命本质,认识到艺术家就是以自我生命映射自然,全身心的投入到创造的过程中,才创造出情景交融的境界。宇宙自然蕴含的生命是艺术与美的内核,艺术境界的价值和意义就是显示对象的蓬勃的生命活力,把握住艺术境界的生命本质。正是基于这种对艺术境界生命本质的把握,宗白华的美学思想才能打通各个具体艺术门类的界限,使得他的美学思想融会贯通。于是在书法、绘画、戏曲、诗歌等等艺术中都可以看到中国艺术意境之美。

总之将艺术、美落实在宇宙的生命本体之上,是宗白华美学最深邃的地方。把握宇宙的生命本体是艺术和美的基础,艺术与审美以能够显现宇宙的生命本体为最高价值。宗白华意境理论最与众不同的就是,他不是从狭隘文学作品中理解 “意境”,而是在站在生命本体和审视民族文化的高度上,高屋建瓴地解释意境,认为“意境”涵盖了美的艺术与人生,体现了人存在的意义与价值。宗白华认为中国艺术境界的结构特点的最佳诠释就是“舞”和“空白”。

1、舞

宗白华认为,舞是中国艺术的典型。是人内心最真实的自我。用舞表现中国艺术的境界,宗白华是第一人。“人类这种最高的精神活动,艺术境界与哲理境界,是诞生于一个最自由最充沛的深心的自我。这充沛的自我,真力弥满,万象在旁,掉臂游行,超脱自在,需要空间,供他活动。于是‘舞’是它最直接、最具体的自然流露。‘舞’是中国一切艺术境界的典型。中国的书法、画法都趋向飞舞。庄严的建筑也有飞檐表现着舞姿。”“舞”抓住了中国艺术境界的生生不息的生命节奏。“舞”不仅需要节奏、韵律、同时还需要生命和热情等等因素,它象征的是宇宙的产生过程而不仅仅只是一种简单的艺术表现。舞蹈动作自由而有韵律,代表着自由和生命,是生命最本真的表现。中国的生命美学在艺术上以“舞”的形式表现出其源源不断的生命活力,这种生命活力也成为了“舞”的特征。中国艺术处处洋溢着这种流动着生命的“舞”。中国的书法,尤其传递出意境中的空灵。唐代书法家张旭从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而悟出草书的笔法。“画家解衣盘礴,面对着一张空白的纸(表象着舞的空白)用飞舞的草情篆意谱写出宇宙万形里音乐和诗境。”画家用飞舞的草书篆意,描绘了宇宙万物的情景和意味。这种美是一种“虚空中传出动荡,神明里透出幽深”。中国的敦煌壁画中的人像,都呈现出一种上升飞腾的舞姿。他们身上的衣带也到处飘扬、他们的飞扬不是靠外界的力量而是在于克服了地心的引力。宗白华认为敦煌的艺术都是以音乐舞蹈为基础,都包含着音乐的意味。中国的艺术用线条表现种“舞”,重视流动的线条,通过线条的疏密、轻重、来表现作者的情思,艺术的意境。总之,“舞”象征着生生不息的生命的本质,是中国艺术境界中“道”的最具体生动的表现。

2、空白

“空白”是意境的又一特质。中国艺术非常注重空白的运用。空白在中国艺术中不是纯粹几何或者物理意义上的空白,而是中国艺术中生生不息的生命能够得以流动的地方,有了空白,生命因流动显得更加生动,空白是生命最活跃的源泉。“中国人感到这宇宙的深处是无形无色的虚空,而这虚空却是万物的源泉,万物的根本,生生不已的创造力。老、庄名之为‘道’、为‘自然’、为‘虚无’,儒家名之为‘天’。万象皆从空虚中来,向空虚中去。所以纸上的空白是中国画真正的画底。”空白不是无更不是空虚,而是生命得以流动之处。 “……中国画最重空白处。空白处并非真空,乃灵气往来生命流动之处。”在宗白华看来,中国画在空白中,描绘出生生不息的生命情怀,每一片空白都寄予着深情的韵味。中国的诗词里同样注重空白的应用。中国的古典诗歌讲求含蓄和意味深远,能够让人回味,这同样是因为空白的应用。苏东坡诗:“静故了群动,空故纳万境。”,就说明只有空白才能容纳万境。中国的戏剧舞台艺术在场景的布置上留出大片的空间,让人物来充分展示故事,也留给观众回味和联想的空间。空白和“舞” 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,是“由舞蹈动作延伸,展示出来的虚灵的空间,足构成中国绘画、书法、戏剧、建筑里的空间感和空间表现的共同特征,而造成中国艺术在世界上的特殊风格。”

宗白华对意境含义的理解、对意境层次的划分、以及将意境的特点归结为“舞”、“空白”等思想,在对前人的继承上又有所创新,他在论述意境时,找出中国艺术境界理论蕴含的深层哲学依据,他的艺术境界充满生机,生命的流动体现在空白之上,舞蹈展示了生命的节奏最具体的形式。所以,生命意识是中国艺术境界的源泉,也是宗白华意境理论的核心思想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李翔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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